文 春公子
3月14日，《金融时报》曝出一个让硅谷都抖了一抖的消息：马斯克向OpenAI和微软索赔1340亿美元的天价诉讼，在周五的审前听证会上被法官当面泼了一盆冷水。
加州北区联邦法官伊冯·冈萨雷斯·罗杰斯说得一点不留情面：马斯克那套损害赔偿金的算法，简直是“凭空捏造”，听起来就不像真的。
1340亿美元是什么概念？约合9257亿元人民币，够买下大半个OpenAI。
实际上，这本来就是马斯克想要的结果。他的专家证人算出来，OpenAI该赔1090亿，微软再掏250亿。
但问题是，法官觉得这套算法像“小区里突然冒出一栋摩天大楼”——离谱。
更有意思的是，法官虽然嘴上说“不觉得有说服力”，却还是没把这个案子掐死。她拒绝驳回马斯克的专家证词，让案子继续往陪审团走。4月28日，这场大戏正式开庭。
这就尴尬了：法官说你数字是编的，但允许你接着编给陪审团听。马斯克这官司，到底还有没有戏？
01 法官那句“凭空捏造”，到底有多狠
先还原一下现场。
周五的听证会上，OpenAI的律师憋足了劲儿，想说服法官把马斯克的专家证人踢出局。这位专家叫C·保罗·瓦赞，是Berkeley Research Group的经济学家，也是风投圈的人。他的算法是这样的：
马斯克2015年捐了3800万美元，加上他对OpenAI的非金钱贡献——比如组织搭建、人才招募、战略方向——这些加起来，应该占到OpenAI非营利部门价值的50%到75%。而这个非营利部门，持有OpenAI营利业务（估值7300亿美元）略超四分之一的股份。七算八算，得出1340亿美元这个数字。
OpenAI的律师威廉·萨维特当场怼回去：瓦赞的结论“没有合理的推算依据”，方法全是编的，结果无法验证，史无前例。
法官罗杰斯听完了，说了几句让马斯克团队冒冷汗的话：
“陪审团会明白，（马斯克的专家证人）是在凭空捏造这些数字。”
“我觉得这有说服力吗？不太觉得。”
“根据我看到的情况，我觉得特别有说服力吗？也不太觉得。”
这话从法官嘴里说出来，基本等于“你这套说辞我不信”。
但关键转折来了：罗杰斯没有批准OpenAI的动议。她解释得很直白——如果她同意排除马斯克的专家证词，“这场审判就结束了，因为他们就没有损失赔偿的证据了，对吧？”
翻译一下：我知道你这数字是编的，但案子还得审，我先把球踢给陪审团。
这是法官给马斯克留了一条命，但命是续上了，脸也丢了。
02 1340亿这个数字，到底是怎么算出来的
说实话，这个数字能算出来，本身就挺魔幻。
先看基数。马斯克2015年投了3800万美元，占OpenAI早期种子融资的60%左右。这是事实，没争议。
但问题是，这3800万是捐赠，不是投资。当年OpenAI是非营利组织，马斯克给钱的时候，是按“慈善捐款”走的，不是按“股权融资”走的。现在OpenAI变成营利性公司了，马斯克回过头来说：当年那笔钱应该按股权算，现在公司值7300亿，我得按比例分。
瓦赞的算法更狠。他不光算钱，还把马斯克的“非金钱贡献”算进去了——比如他提供的技术和商业建议，他在行业里的影响力，他对人才的吸引力。这些“软贡献”，被他折算成价值，最后得出马斯克应该占OpenAI非营利部门50%到75%的份额。
这个算法的问题在哪？
第一，非金钱贡献怎么量化？马斯克确实牛，但“牛”值多少钱？这个没法算。瓦赞说值几百亿，OpenAI说值零。法官站中间，觉得瓦赞那边像在“捏造”。
第二，捐赠变投资，法律上站得住吗？当年马斯克给钱的时候，没签股权协议，没说要占股。现在公司值钱了，回来要分钱，这叫“事后追认”。OpenAI的律师在1月的文件里说得很直白：马斯克这是在要求“把一个非营利组织的数十亿美元转移给一个捐赠者兼竞争对手”，这种事“明摆着不合理”。
第三，时间跨度太长。2015年到2026年，11年过去，OpenAI从一个小众研究机构变成AI霸主，这中间有无数人的努力、无数资本的投入、无数技术的突破。马斯克2018年就退出董事会了，后面的事跟他没关系。现在要把后面增长的几百倍价值都算成他的功劳，这个逻辑链条确实有点松。
所以法官说“凭空捏造”，不是情绪化表达，是技术性判断——这套算法在法律上确实站不住脚。
03 几点观察，这场官司比钱更有意思
说几句实话。
第一，法官的态度很微妙：给你机会，但别得意。
罗杰斯这个法官，在硅谷圈是有名的。她之前主审过Epic Games诉苹果的案子，对科技巨头的垄断问题门儿清。这次她没把马斯克的案子掐死，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：你这套说辞我不信，但我让陪审团去判断。
这其实是个“技术性放行”。法官的职业素养是：只要有争议，就给双方上桌的机会。但她那句“凭空捏造”，已经给陪审团埋了一个心理锚点——等4月开庭，马斯克的律师得花多大力气才能把这个印象扳回来，不好说。
第二，OpenAI的“非营利初心”，在资本面前就是个伪命题。
马斯克起诉的核心是：OpenAI背弃了非营利使命，跟微软勾搭成奸，构成欺诈。
但问题是，“非营利初心”这个东西，在商业世界里到底有没有法律约束力？OpenAI当年写的那份宣言，不是合同，不是协议，只是愿景。愿景变了，算不算违约？法律上很难说。
OpenAI的反驳也很直接：我们的结构调整是为了“确保技术可持续发展”，不是违法。翻译一下：不商业化，哪来的钱训练大模型？当年你马斯克在的时候，不也是想着商业化吗？
这话有道理。2018年马斯克退出，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想掌控公司、推进商业化，跟奥特曼闹掰。现在回过头来指责别人商业化，确实有点“又当又立”。
第三，这案子本质是“创始人的自我估值”撞上了“市场的真实估值”。
马斯克觉得自己值多少钱？1340亿美元。市场觉得OpenAI值多少钱？7300亿美元。马斯克觉得自己贡献了50%到75%，市场觉得你一个早期捐赠者+前董事会成员，凭什么拿这么多？
这种“自我估值”和“市场估值”的落差，在创投圈其实很常见。创始人总觉得公司是自己一手带大的，应该占大头。但资本会说：你早期冒的风险，我们已经用早期估值回报了，后面的增长是后面人的功劳。
马斯克这个案子，把这个矛盾放大到了极致——3800万 vs 1340亿，3000多倍的回报率。如果这都能成，那以后所有早期捐赠者都可以回来要股份，整个硅谷的规则都得重写。
第四，这背后还有一条暗线：商业竞争。
马斯克2023年创办了xAI，跟OpenAI是直接竞争对手。OpenAI的律师在文件里反复强调这一点，说马斯克的诉讼是“持续性骚扰”，完全受商业动机驱使。
这话不完全是冤枉。马斯克一边告OpenAI，一边让自己的xAI跟SpaceX合并，估值一路飙升。如果能通过官司把OpenAI拖住、甚至分走一块肉，对xAI来说就是巨大的利好。
所以这个案子，表面是“正义”和“初心”，底下全是生意。
法官那句“凭空捏造”，已经把马斯克这1340亿索赔的底牌掀开了一半。接下来4月28日开庭，马斯克的律师得向陪审团证明：这数字不是编的，是有道理的。
但从目前的情况看，这条路不好走。3800万变1340亿，这个倍数太大，大到让人本能地不相信。再加上法官已经提前打了预防针，陪审团心里有杆秤。
当然，马斯克不需要全赢。他只需要赢一部分，或者拖到OpenAI愿意和解，就算成功。毕竟对他来说，时间站在自己这边——xAI在追，OpenAI在守，能拖一天是一天。
这场官司，1340亿只是个数字。真正的战场，在数字背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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